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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腿骨折过:摄影,应该是大写的现实

时间:2016-07-08 17:18:04

绘画是做加法,摄影是做减法,所有的景象都存在,但是你要会取舍,什么都拍到的,会什么都拍不好。

——右腿骨折过




右腿骨折过是一位摄影记者,他除了工作,更多时间用来记录,记录他所看到的画面。在他的作品中,看不到风花雪月的景色,看不到斗转星移的夜空,看不到朦胧梦幻的人像;在他的作品中,只能看到活着的人们。




说道摄影,就要先说一说他的绘画功底。右腿骨折过从小就喜欢画画,从1983年到1997年,他用14年的时间学习了画画。然而,喜欢摄影则是在他大学时期,因为一节摄影课。一直喜欢速写的他,在接触到摄影之后,就喜欢上了用摄影的方式进行速写。因为,相机拍摄的速度是明显快于速写的,尤其是再有了数码相机之后,他就更少画画了。不过在他看来,画画和摄影本身就是相通的,因此,他不会放下相机,同样也不会放下画笔。




不要以为每一个喜爱画画的人心里都住着风花雪月的故事,在右腿骨折过的摄影作品中,我们能看到的是这个社会的态度,是生存者对这个社会的态度。


右腿骨折过说,他最喜欢的摄影大师有尤金史密斯,马克吕布等,这些拍摄纪实类作品的国际摄影大师对他有着一定的影响。“我对尤金史密斯所拍的内容很震撼,他是以拍摄到了东西为主,而且他拍的时间很长,而且他拍的题材也是我喜欢拍的。”右腿骨折过的作品就像他所说的这句话一样,真实,喜欢便是喜欢,震撼就是震撼,没有什么可以遮掩,同样也没有什么值得炫耀。




如果说尤金史密斯带给他的是震撼,那么法国记者布鲁诺巴贝则是与他很像的一个人,同样是摄影记者,同样百分之一的片子是工作,百分之九十九的片子是个人所拍。然而不同的是,这位法国记者是第一个把彩色反转片带进中国。“其实,以前也是有彩色的,但所拍摄的内容无非就是摆拍,简直就是在浪费胶卷。现在,还有很多人都这样做,用高成本的胶卷拍摄毫无用处的摆拍题材。”右腿骨折过对于摆拍一向是嗤之以鼻,而他也从来不会让自己百分之九十九的片子和摆拍沾一点边儿。




但是,如果说到拍摄风格,右腿骨折过则是觉得自己与大他二十岁的法国摄影师闫雷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坦白说,他的风格跟我很像,他就是站在典型的老外的角度来拍摄中国,而我也是将自己置身于自己所生存的环境之外,进行拍摄。而且,我也准备拍个五六十年。”在他看来,每个时代都要有一个负责人的人来记录,但是,记录这个时代的人是很少的,不管是从哪一个方面来说,担起记录一个时代的责任是任重道远。所以,大部分拿着相机的人都在拍摄与记录不想关的影像,但是,他也很清楚,有些东西现在不拍,恐怕就淹没在浩瀚历史之中,没有人知道真相,这些东西就彻底的过去了,不留一点痕迹。




所以,右腿骨折过一直坚持用相机记录更加真实的东西。


“我拍摄照片很多,但是,城市监控摄像头能拍摄到的,我不一定会拍;星空月亮、日照金山、藏区雪山这些一直都会在的风景,我不会拍。因为我知道,现在我拍摄的月亮,或许在一千年之后,人们随便拿个手机就能拍出来比我好一千倍的画面,比如星轨,这种不会消失的画面,我为什么要去记录?毕竟,一个人的经历有限,生命有限,从能拿起相机到拿不起相机,也或许就是五六十年的时间。在有限的时间里,我不想去拍摄一千年后还能拍到的画面,我只想做一个更客观的记录者,记录这个时代。”正因此,他从来不拍摄纪实以外的题材,因为,这个时代在发展,如果这个时代拍不到、记录不下来的画面,那么不用说一千年之后,就是百年之后,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个时代都发生了什么,这个时代是怎样的一个时代。




其实,在他的周围很多技术不错的摄影记者都去拍影楼了,因为影楼赚钱,而纪实拍摄并不能给他们带来任何利益上的好处。右腿骨折过也曾经是一位影楼摄影师,他说,“我年轻的时候,也在过影楼。那就是将照片换成了钱,把钱放到兜里然后删除照片的一个过程,照片并没有什么意义。对于照片而言,唯一有意义的,就是当天拍摄的那一对新人。摄影,不应该有那么多的利益束缚;摄影,可以一辈子不为钱,因为它是留下历史、留下记忆的方式。其实,这个事情就是这样,有多少人就有多少的视角,但是如果没有人做,这个时代就会变成一片空白。”




摄影,应该是记录时代。然而,在这样的社会中,纯粹的记录是非常不易,因为缺少了诱惑的利益,很多人放弃记录,而选择更商业的拍摄模式。但是,如果没有人记录,那么这一个时代,这五六十年的光景便像是被火烧尽的白纸,不留任何痕迹,就算是有些灰烬也随着时间而湮灭。




没有记录,就没有真正的历史,就像是我们所能看到的前三十年、四十年甚至是更久之前的历史,都是主观的文字记录,或者是这个时代的人所想象出来复原的,但毫无疑问,我们没有看到真正的历史,因为,没有记录。



 

对于记录,右腿骨折过很不理解一些人离开自己熟悉的城市去拍摄陌生城市的想法,“全国六百七十个城市,靠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可能拍完。那么每个城市出一个人记录这座城市就已经不错。我就是希望每个摄影人,要做的就是拍摄好自己最熟悉的城市。因为,生活在一座城市,就会对那里最熟悉,天天生活上班下班走路、开车都在这个城市,就能够见证了这个城市的成长与变化。包括阴晴圆阙,等一切变化。所以,真的希望大家,不要本末倒置,不要总去西藏新疆,拍一下周围的更好,完成及时摄影更好。”




每个城市每一天都上演着不同的故事,人们的喜怒哀乐,人们的生存与挣扎在一座城市中,看似习以为常,但是,当记录下来,再隔五年、十年、十五年甚至五十年的时候,那就是最客观、最珍贵的记录。所以,能让我们看到影像记录的历史,才是这个社会最宝贵的东西,是我们要坚守、坚持的东西。




“摄影对我来说就是,活着。”右腿骨折过用简单的两个字形容摄影对他的意义。在他看来,人活着做好一件事就不错了,如果一个人死后三百年还有人记得你,就够了。就像保姆薇薇安,她死后,她就出名了,因为如果没有她,那些影像就在历史长河消失了。所以,摄影人要做的就是时间线上的点永远的巩固,摄影就是掐点这个点,让人们来看,摄像就是很客观的,比如一些车祸,就是一些客观记录;但是摄影是主观反应,摄影师的性格决定作品的反应,摄影师没有性格,他就拍不出东西。然而,在他内心深处一直坚信,“摄影这个东西,年青的时候不拍,老了就真的没法拍了。”